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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县作家协会] 断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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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24 12:56: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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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松子
        这里离县城五里路,背靠着县里著名的一条河流,是个有点安静和偏僻的村子。
        一个院子里,一帮子人,围着一个烤炉,炉膛里的炭火红彤彤的,香气弥漫着,连架下青涩的葡萄似乎都有些醉了。
        门灯中,男人在虚张声势地高谈阔论。
        女人,唯一的一个女人在烤肉。一个人无意间递过来两根烤肉给她……女人伸手去接,还差一点就够着了……她再努力……烤肉到手了,右脚根一晃,矮下去了……她的直觉,鞋跟断了。于她而言,几十年不遇的事情瞬间发生。她的右手拿着烤肉,她的左手拿着十公分的鞋跟……哭笑不得!
        近旁的人想把鞋跟给她装上,徒劳无功几次。她有些感动。
        鞋跟掉了,女人第一次没有收拾烤肉残局,感觉愧对吃下去的烤肉,虽然这次她吃的很少。手握着鞋跟的女人被送回家了。
        鞋跟躺在鞋的旁边,被扔在床的旁边,女人的心里有些气闷:好歹是意尔康的鞋,不是地摊货,太不给力了!
        起意想去找商家理论,又想是打折的商品,也许本该如此?就好像打折的女人?
       忙碌中鞋子和鞋跟都在等着修复,找了一个下午下班终于无事,女人把鞋提去修理。
        女人住的对面的楼口就有修鞋匠。鞋子放下了,没有问及价钱,就说定明天取鞋。
        修鞋匠的老婆在女人的楼口卖烟叶,修鞋匠的身后也是一样的烟叶。他们也都是一楼的住户,见面的次数累积到无数次,交集却只有这一次,为了意外断掉的鞋跟。
        第二天,女人忘记了取鞋。第三天特意中午下班去取。修鞋匠说鞋没带来,在家里,于是回身去拿。
        女人就骑坐在电动车上等着。
        修鞋匠是个两条腿都细如麻杆子的残疾人,女人看着他背倚着身后的铁门靠着双手支撑努力了几次才终于倚着拐棍站起来了,心里便有些不忍,觉得自己的鞋跟不该断,自己不该逼着人家去拿鞋子。看着他颤颤巍巍地拐进去了,等了半天,他却空手而归。女人的恻隐之心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修鞋匠的解释是没有找到,不知道他的老婆把鞋子放哪里去了……

女人有些恼火自己中午休息的宝贵时间被耽误了,却不能对一个这样的人发火,只好说明天再来。
第二天下班,再去,鞋在,人却不见了,提着鞋回到女人自己的楼下,鞋匠的老婆正在那里逗别人的孩子笑,女人问她:修鞋多少钱?答:六块。女人觉得很贵,却也没有言语,给了钱,回家。
略作休息,女人试穿高跟鞋,拿起笤帚扫起地来,刚打扫完卧室,小厅里的垃圾不好收拾,蹲下的瞬间,右脚一软,鞋跟掉了……无语!
女人的无名火升起来,转身拿了钥匙提着鞋子,随便穿了双鞋下了楼……
路上,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女人压下来心里的许多怨言,把鞋交给准备收摊的修鞋匠,说:穿了五分钟就掉了。
修鞋匠的脸很黑,虽然看起来他整日都不见太阳晒。所以他脸上不好意思的表情也很淡,还又一次说:这鞋跟太高,不好钉,明天买来长钉子给你钉!女人说:一只鞋跟六块钱,我不说你贵,你只要让我有鞋穿就可以了!坐在一边等自己的鞋一个男人嘻嘻笑了,说:就是!就是!
女人不再说什么,转身回家,心里说:幸好今晚的烤肉计划不能成立,想吃烤肉的人太少都有自己各自的事情,不热闹,所以取消掉了。
女人再次拿到鞋是又一个第二天的下午。穿上试试,好像不是很稳。却能走。耳边是修鞋匠递过鞋子来的时候说的话:已经修好了,不过,不要做剧烈运动。
女人回问他:走路算不算剧烈运动?
他不好意思轻微咧咧嘴:不算!
        这鞋子鞋跟虽高,十公分有了,女人个子不高,全靠它越过一米六的身高。鞋子前面也是厚底,穿起来脚并不觉得只有脚尖着地跳芭蕾舞的感觉。鞋跟中粗呈锥形,很稳,鞋面只是一个盖住脚趾头的横条黑皮子,简单大方,很配女人衣着的风格。女人很喜欢这双新鞋,既然修好了,就时时穿在脚下,虽然迈步向前的时候,脚下总不是从前没修之前稳妥信任的感觉,但还是怀着忐忑不安的信任穿着它。
        女人有的时候希望脚下的感觉只是因为鞋跟坏过了,新修的总没有左脚原装的稳当是心里作用,事实上是一样的,只是感觉不同而已,心理作怪。至此,女人在安慰自己之后放下了心。
        几日后,一个普通的清晨,女人穿着她喜欢的鞋下楼了。钟楼广场很热闹,是周末,摆摊的,跳舞的,锻炼的,还有闲散步的,老人居多,中年人次之,还有他们代儿女照顾的孙辈,坐在婴儿车里的幼儿和婴儿们。音乐声中,除了广场舞持续着,聊天的聊天,摆货的摆货,动手动脚锻炼的锻炼,睡觉的幼儿和不睡觉的婴儿相安无事。
        走过几乎是最后一个摊前,一个男人接过一个女人送来的早餐稀饭和包子,夸张地说:老婆大人真好!老婆大人辛苦了。走路着的女人听见这声音,回头看了一下,中年夫妻,感情不错!心里赞叹不已,继续迈步向前,却发现右脚鞋跟好像是粘在脚下软软的一坨面,到底是不能也不敢踩下去的虚空了,她明白:鞋跟又掉了!女人小心翼翼看看鞋跟,还粘连着。女人没有先见之明没有预留换鞋的时间,却不得不换鞋,脑海意识到这个,连发火都没时间发……懊恼中踮起脚跟,慢慢顺原路踱回去,爬上三楼的房间,已经是微汗了,找一只袋子装了掉了跟的鞋,不是要去理论,而是在回来的路上看见路对面出现了另一个修鞋匠,无论如何,不想被其扰乱就还是不去理论的好,何况是残疾人!何况只是一个鞋跟!她丢下鞋给新发现的修鞋匠,问:多少钱?答:三块!女人没时间多说,说好中午一点半来拿鞋,女人匆匆走了,上班要紧!到底还是迟到三分钟!
        和同事聊天说起鞋跟断了之后发生的事情,都说那个残疾的修鞋匠要钱多技术差,应该找他理论一番,叫他退钱!女人把鞋跟的故事说完了,好像觉得事情也就完事了,如同很多时候受了一点气对不管对谁说出来后也就释然了。
        周末上班无事,看起手机上的小说《山楂树之恋》来,思想完全进入到另一个世界去了!昏昏沉沉地中午下班回家,煮饭,又端起手机看书,眯着眼休息了十分钟,一点半,拿鞋,上班,计划如此,顺利执行。
       到了上班的地方,穿上新修的鞋,立刻感觉不一样,稳妥妥的感觉回来了,鞋跟的烦恼告可以一段落了……女人的心里好像放下了什么一样松了一口气。
       下午下班后,女人想起在镇上居住的母亲叫她今天回去拿菜的事情,就下班直接骑电动车回镇上的家里拿母亲备好的菜。都是母亲和父亲退休后无事可做,在闲地上自己种的新鲜蔬菜,吃不完,首先想的自然而然是儿女……女人一直过着被母亲周济着日子,女人有些愧疚,可是也不拒绝母亲的心,她现在有自己的孩子了,懂得了孝顺就是顺。年轻时候女人不听话,漂泊很多年,回来了后,现在是父母什么话都听,还尽力做到。
        三十分钟后,到了家门口的女人摸钥匙,发现没带!父母说过这会儿他们要去山边溜达,不在家!自己怎么会大意的忘记带钥匙呢?想起中午的时候,赶着看小说,走的时候惦记那双鞋子……就把钥匙忘记带了!
       女人给已经出门的父亲打电话,一听说她没带钥匙离刻折返回来,她则安静地等着他们回来。
      女人想:都是这鞋跟惹得祸!
     害得女人忘记带钥匙,父母闲逛半途而废,害得女人在路上出丑,上班迟到,害得女人几次三番跑去拿鞋子,花了三倍的钱,只修了一只鞋跟,还忍气吞声了一回,还自以为高尚了一回……
       拿了菜,母亲看着要走的女人说你戴的这个帽子前罩子黑乎乎的,能看见路吗?女人把帽子给母亲戴上,笑嘻嘻地说:你看能看见我吗?母亲说:能,就是你看不见我了。
       骑车回家的路上,女人想起母亲,心里暖暖的,母亲是担心女儿,才会验证遮阳帽的啊!
        透过帽子的玻璃罩,夕阳西下,正红得热烈,晚霞满天,树影婆娑。幸福感就抹去了关于那只鞋跟的思绪,父母还在那里好好的生活着,他们也不知道因为女人的鞋跟断了才忘记带钥匙,他们今天的溜达才没有完成。对女人忘记钥匙只是宽容,鞋跟断掉造成的后果终于告一段落。
       高跟鞋还穿在女人的脚上,她只是想:自己可以这样去看看父母,其他的事情都不能算是事情了。女人脸上的微笑就在渐渐凉爽的晚风里徐徐荡漾开去……
发表于 2017-10-24 19:12:5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在想,那个断跟鞋的女人,爱看小说应该是作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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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6 09:15:4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daxiao可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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