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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乡诗社] 织机声声农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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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 16:42:3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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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织机声声农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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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浅浅的岁月长河里,时时会泛起闪光的记忆之珍珠,今曰我又捡起一颗,攥掌心暖干,轻轻置于笔墨之中,让她帮我回忆那段安暖的时光。

奶奶和妈她们经丝卷丝的第二天早上,妈就着手安顿织布机了。先是抱起胖娃娃似的卷满丝线的圣子(两头有六个翅的木轴),架到织布机肩头,再将圣子上的线绽开拉长,把下面一层用底轴压住,成垂直状,为缯交。上面一层从圣子上倾斜着下来,为平交。妈坐进织布机,用一根指头粗的竹棍穿入平、缯交之间,将竹棍两头固定在卷幅(正方形的卷布轴)上,再用攀腰经过腰部将卷幅两头扣紧,两只脚踩住踏板,将线松紧调好,用别尺挡住圣耳,以免圣子转动,线再往下绽。那闪光的直直垂下的丝线,真如李白笔下“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妈又用瓷光瓷光的,用蜡蒸过的非常硬铮的细线绳子给这“丝瀑”掏了缯。然后,两个食指按住缯杆,在双脚和腾的同时,将缯杆向后推了推,把立交和平交提利索。然后,身体坐直,把经线撑平撑展,拿起我们家那只又红又光,不知传了几代人的枣木梭子,装上一个小拇指粗的丝线小筒子,从梭子肚脐眼把线头吸出。然后右手扔梭,左手接梭,压上了第一根丝。再轻轻扳动织布绳(固定,排列丝线的竹筘)打两下,把那根丝靠实,打紧,为漫长的织丝过程打实了成功的基础。当妈一丝丝织了有两寸长的一截后,就起身从插在机头的窝弓上,解下绾着的那圪塔牛皮绳子,给织布绳上下较上绳框,然后一手扔梭,一手扳动绳框,双脚配合,交替踩踏板,屋子里立即响起了连贯而有节奏,清脆又悦耳的织布声。

妈妈端坐织机上,手舞足蹈,梭子“噌噌”飞越,动作娴熟协调,姿势轻松优美,不像是在织布,却像是在进行艺术表演。看着妈妈织布,真是一种享受。在唧唧复唧唧的美乐声中,经纬线交织的,丝丝平展的真正纯天然丝布一一缣子在不断加长。

对门十一婆来了,一进门就笑着说“我一听见响声,就知道机子提挂(安顿)起来了。三姐家(老时候长辈人不直呼晚辈名字,男的排行老几,就称其妻为几姐家)织布就跟坐轿一样,看着一点都不费劲,可织的布却密得很。”妈说:“十一娘甭夸咧,夸的我不会织咧。”十一婆说: “我就是爱看你织布的样子,轻松,妙巧。你十一爸听见机子响,就念‘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说花木兰从军前也织过布呢。”

三伏天里,太阳真射地球,把冬季里人人喜爱的温暖柔光变成了强烈耀眼的眩白的光,刺得人眼仁疼。站在门口,就可以看到地里阳光下那蒸蒸热浪。地里没有人,街道没有人,只有隔壁那只小花狗趴在门口吐着舌头喘气。可我的家里,因为有门口那棵绿盖如伞的大杏树,前后门一打开,下山风丝丝吹来,并不是太热。

午饭后,妈又坐上了织布机,可刚织一会儿,七娘来了,说: “三姐,你歇会儿去,我来织。”妈说: “我不困,你歇去。”七娘二话不说,解下妈的攀腰,干脆将妈从织布机里抱了出来。妈笑得直不起腰,就顺势坐在织布机旁的纺车前,一边打小筒,一边和娘说着话。纺车低沉的嗡嗡声和织机高而响的唧唧声,相伴相和,和谐又温馨;妈和娘边纺织,边谈笑的气氛,轻松悦耳又悦心……

织缣子那几天里,家里很热闹,白天有对门的十一婆坐门口做鞋帮,四婆坐门口拿个拨吊拧绳子;晚上,明亮的电灯下,秋兰姑,敬娃姐提着夹板来纳鞋底。那时候,装电灯时间不长,人们才告别了昏暗的煤油灯,很觉新鲜,所以夜里常常加班干活。家里织机声声,笑语连连,其乐融融,好一幅农家美乐图!

缣子没有棉布好织,丝太细,所以慢。尽管日织夜赶,三丈缣子还是织了五六天。第六天,当晚霞铺满天空,棉花团似的白云被染得像一大朵一大朵红牡丹,院中杏树也被染成了一把闪光的红伞,正在觅食的雪花老母鸡不知自己已被染成金色,还在安闲地踱着四方步准备上架的时候,十一婆她们帮妈从织机上卸下了织好的缣子,又抱到院中杏树下奶奶铺好的凉席上,从卷子上绽下来,全部拉开,再从中间勾起,折成双折,然后再四折,八折......叠起来。人们一边叠一边评论,说妈织艺高,织的缣子好。十一婆不停地啧啧道:“三姐家的缣子就是织得好,平铮铮的,没个圪塔,边子又齐,看着爱人的很。”静娃姐说:“三娘就是能行,会经又会织,经得好也织得好。”……哈哈,她们也不知道,夕阳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到东隔壁四爷家山墙上,演起了电影。哈哈哈!

”妈抱着粗粗的缣卷子,如同抱着一个大大的奖杯,在晚霞的映照下,脸上泛着喜悦成功的红光,绽放着幸福地笑容。


                                                           2017.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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